李越洋:赴一场文学之约 守一脉煤海初心

作者:李越洋 来源:供应分公司 发布日期:2026-04-30 点击次数:


仰望一代文学巨匠,他如山的坚毅与坚守值得一生仰望。

敬望一代人民作家,他如柳的深耕与扎根值得一生敬望。

春日的塬上,草木初萌,清风携着泥土与嫩叶的清香,在这个丙午马年春分之时,我赴长安神禾塬,走进柳青故居,去奔赴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学之约,怀着对人民作家柳青先生的崇敬之心,踏上这片孕育了《创业史》的土地。

车子缓缓驶入皇甫村,远离了城市的喧嚣,眼前是宁静的村庄。远远望去,柳青故居就隐匿在寻常村落间,没有华丽的修饰,没有恢弘的气派,只是一座质朴无华的关中小院,土墙灰瓦,木门小院,尽显朴素与淡然。缓步走近,时光仿佛瞬间倒流,回到了先生在此深耕创作的年代。推开斑驳的木门,走进院落。院子不大,整洁而静谧,几株树木静静伫立,枝叶婆娑,像是在守护着这片文学净土。

我轻轻迈过木头门槛,踏入屋内,一瞬间便与室外的阳光隔绝,阴冷了下来,还没等视线聚焦,先扑面而来的,便是那股子熟悉的“冷气”味,只在一个呼吸间,我便嗅到了,那是老砖房特有的味道,潮湿的冷空气混杂着砖头地里的土味,一下子就让我回想到了儿时在爷爷家老砖瓦房里闻到的味道,熟悉又亲切。再定睛详看屋内的陈设,一段尘封的文学往事,便在眼前缓缓铺展开来。那些上了年头的老物件们依旧保留着先生当年生活与创作的模样,没有丝毫奢华,虽然简朴至极却很是整洁。一张老旧的书桌,桌面早已被岁月磨得斑驳光亮,上面摆放着水墨书法的笔筒、泛黄的书籍,还有那只标志了一个时代特征的铁皮手电筒,靠墙的书柜里,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籍,书页间满是翻阅的痕迹,见证着先生孜孜不倦的学习与扎根生活的沉淀;书桌后便是一面墙大的书架,上面码放着一排排整齐的老书,我想要伸手翻阅,却怕亵渎了这片宁静。转身走向房间内室,一张小床静静躺在墙边,似乎还留存着先生久坐的温度,仿佛他仍在灯下思索,将农民的心声凝于笔端;老式的布背包、简单的卧具、朴素的被褥,每一件旧物,都在无声地讲述着先生与村民同吃同住、同劳同作的过往,诉说着他放下文人身段,真正融入百姓、扎根土地的赤诚。

谁能想到,这部影响了几代人的文学巨著《创业史》,便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,一笔一画慢慢书写而成。先生本可以身居城市,享受安逸的写作生活,却毅然放弃舒适,扎根皇甫村十四年,化身普通劳动者,与农民一同下地劳作,一同感受乡村的变迁,一同经历创业的艰辛。把生活的点滴、人民的期盼,化作笔下生动的文字。他把自己彻底融入这片土地,融入那个时代最普通的农民之中,倾听他们的心声,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,记录农村农业的发展变迁,将对土地的深情、对人民的热爱,悉数印在心间,让梁生宝等一个个鲜活的人物,从这片土地上站起来,走进万千读者心中。他用一生践行了“文学是愚人的事业”,耐住寂寞、守住初心,这份扎根基层、深耕不辍的坚守,早已超越了文字本身,成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实干精神。他始终坚信,文学离不开人民,离不开生活,真正的文学,是扎根土地、扎根群众,是为人民书写、为时代立传。这份“以人民为中心”的创作初心,如明灯一般,照亮了中国当代文学之路,也为我们的能化行业文学创作,树立了最鲜活的标杆。

其实在这次去柳青故居皇甫村参观之前,我早些年曾陪父亲回陕北吴堡张家山老家时,专程去参观了吴堡县寺沟村的柳青故居,那片被黄土覆盖、黄河环抱的黄土高坡,是柳青先生的出生地,也是我的祖辈们启程创业的故土。眼前的这间村落与吴堡县的故居并无太大差别,还是一样淳朴的宅院、简陋的陈设,只是印象中的吴堡窑洞,多了一抹风裹着高原独有的厚重与苍茫。我记得,那还是一个清明,我们到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,夕阳洒在窑洞后的黄土坡上,风从窑洞的窗棂间闯过。远处,满眼都是黄土高坡连绵的轮廓,沟壑纵横;山路旁,坡地上散落着一棵棵枣树,枝桠遒劲,没有繁茂宽大的树叶,但那带着尖刺的干细树枝却透着一股劲儿,一股一看到就知道它已经把树根牢牢扎在深处沙土里的狠劲,横冲直撞的彰显着它顽强的生命力。只有真正踏在这片黄土地上,亲手触摸黄河,舀一捧黄河水,嘴里嚼着干韧甜蜜的木枣偶尔混着几颗沙粒,才能知道,这便是爷爷日夜思念的故乡、这便是父亲口中的陕北老家、是我血脉里那未曾亲近的故土。

回想着吴堡的窑洞,我踱步进屋内,又嗅到了那股子熟悉的“冷气”味,记忆中独属于爷爷家在铜川王石凹矿上的砖瓦房里的气味。爷爷的人生,始于陕北老家那片厚重的黄土地,却扎根在了铜煤王石凹矿区。柳青先生在《创业史》中写道:“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,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。”爷爷人生中最紧要的那一步,便是他走进煤矿的那一刻。我的爷爷,本是陕北黄土高坡上的一名农民,当年,铜川的煤矿到陕北招工,他便走出了黄土高原,成为了王石凹矿的一名井下基建工人,扛起了比自己还高的矿镐,这一扛,就是一辈子,也扛起了以后养活一家子的底气,从此在幽深潮湿的巷道里开启了一名矿工的一生。没有波澜壮阔的传奇,没有功成名就的光环,他始终是一名普通的矿工,把一生都交给了那片漆黑的煤海。

一部《创业史》,多少人生态,千秋奋斗歌,永远不停歇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当主角。人们总是喜欢歌颂轰轰烈烈的壮举,却总是忽视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付出。爷爷他显然不是“梁生宝”、他没有“梁生宝”那样的远大抱负;也不是“郭世富”,他没有“郭世富”那样的殷实家境;甚至都不像“冯有万”的有那点子机灵劲,生活的贫苦,让他来不及去想那些抱负和机灵,他就是这样带着陕北汉子独有的质朴和纯粹,一头扎进了那看不到尽头的煤海巷道,他将“踏实干活”当作了一生唯一的信条,没有什么豪言壮语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,只因一份对生活的担当、对家庭的责任,他便在这黑暗中开启了漫长的征程。

在这个雨过清明之时,我又想起了爷爷,从青丝到白发、从陕北高原上的少年到煤海矿区黄土里的英骨,他就是最踏实、最普通、最靠得住的劳动者,是一辈子都坚守在岗位上的普通劳动者!可正是这样一位普通的矿工,用最简单的劳动力,养活了一家子人,在平凡的岗位上,把“本分”做到了极致,也把青春、汗水乃至整个生命,都献给了我们的煤炭事业,也正是如他这样千千万万的劳动者们,为家族、为时代留下了最宝贵的精神财富。“梁生宝”劈山拓土、兴办互助,爷爷则在煤海中开拓耕耘;“梁生宝”心怀集体、敢闯敢干,爷爷怀揣家庭,坚守岗位。这样的实干担当又何尝不是“梁生宝”的实干精神,那他们又何尝不是生活的主角、时代的主角?爷爷的故事,是煤炭行业发展的微小注脚,《创业史》的精神,是中国劳动者奋斗的时代丰碑。两者相融,让我明白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无论身处何种岗位,艰苦奋斗、实干担当、无私奉献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。这精神,藏在爷爷佝偻的背影中,藏在“梁生宝”坚定的目光里,藏在每一个为生活、为理想奋斗拼搏的人心中,在岁月长河中熠熠生辉,指引着我们在新时代的创业路上,不忘初心,勇毅前行。

又漫步回故居的小院中,阳光正好,春风拂面。枝叶疏影在地面随风摇曳、窸窣有声,我的身影也融在这光影之中,透过这斑驳光影,我看见了那个承袭祖辈初心、怀揣一生追求,对这片矿山热土爱得愈发深沉的自己!作为身处铜煤老矿区的一名青年工作者,我在文学“富矿”的滋养下耳濡目染,也对煤矿行业文学创作有了更为深刻的体悟。从黄土高原的煤矿矿井,到渭北平原的化工园区,从戈壁荒漠的油气田,到现代化的生产车间,我们所处的行业,是国家工业发展的基石,是保障民生、推动经济的重要力量。这里没有田间的稻香,却有机器轰鸣的乐章;没有农耕的辛劳,却有产业工人日夜坚守的担当。无数铜煤人扎根生产一线,在高温高压的车间里攻坚克难,在偏远艰苦的项目现场默默奉献,在技术研发的道路上勇攀高峰,他们以实干为笔,以汗水为墨,书写着实业报国的初心。他们,便是我们身边最生动、最鲜活的创作素材。

塬上柳色常青,先生精神永存。这份扎根人民、笔耕不辍的文学初心,这份脚踏实地、实干笃行的人生品格,将永远激励着我们,在铜煤文学创作的道路上,步履坚定,执着坚持,用文字为新时代发展立传,为铜煤矿区喝彩,为平凡奋斗者讴歌,为陌上花开、柳色新新的铜煤文学百花园绽放青春之声。